来浪啊

[巍澜]【abo】尘埃落定,山水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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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瞎jb乱写你们就瞎jb乱看吧,我写得怎么样心里有b数的。

Alpha=乾元   omega=坤泽   beta=中庸   发情期=雨露期   抑制剂=清心丸

以上称呼会混用,本文接原著完结后,两位大佬家长带着小弟一起打怪升级游山玩水的故事,有鬼怪神仙灵异,可能会牵扯到其他cp,可能会崩,崩算我的,人物算p大的,形象算剧版的。新手上路,有生子,雷者绕道。


赵云澜自从归位后很久没受过这种酸痛了,也亏得他神力护体,第二天醒来时乏力感已经减缓很多,只是一身痕迹消不下去。

洗漱的时候看着自己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沈巍这是下了多大劲啊,恨不得把他吃了么。

心里磨刀霍霍向沈巍,然而正主早就溜了,给赵云澜留下一冰箱已经准备好的饭菜,又再三叮嘱大庆看着他别让他乱来,在纸条上画了个wink笑脸,坐着校车一脸满足去开会。

赵云澜看着桌子上的纸条,红了老脸骂一声,默默的把纸条折好放进钱夹里。

粥是沈巍早起做好的,赵云澜起来时还温着,边喝粥就边想着一会儿怎么打发大庆出去自己好溜走,想着想着就生气,明明是自己养的猫,自己手下的人,怎么一个二个都被帝后收编成了叛军做佞臣,是沈教授美色迷惑圣上误军误国还是他赵云澜镇魂鞭太短镇不住他们了。

玛德,总有刁民想害朕。

喝完粥洗了碗就去找大庆,踩着拖鞋懒懒散散的走,找遍了房间就是没看见那只死猫,好吧,他放弃了,说不定死猫出去浪了呢,找不着还好些,省得打发他。

慢慢悠悠的穿好衣服,想着自己就去花族讨个酒应该也不要太长时间,等死猫浪回来他都能完事了。门帘挡着阳台的推拉门看不见天气,赵云澜一打开帘子就看见大庆坐在阳台上盯着他,那表情呆滞得恍若在cos狮身人面像。

大眼瞪小眼,赵云澜愣了大庆也愣了,空气凝结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回过神来打开窗让大庆进来,赵云澜捂住脸拔腿就想跑。噢不,你这只愚蠢的土拨鼠,好好的去什么阳台?真是想用尖尖的靴子踢自己屁股。

大庆看出赵云澜想溜,赶紧拖住他的腿,前爪扣住赵云澜的裤子就想往上爬,奈何肚子太大只能被半吊着挂在赵云澜小腿上。

赵云澜突然想起有段时间没给大庆剪指甲,这回倒报应在他裤腿上了,尖利的指甲刺穿裤子勾住皮肉,他低头看着正在呲牙的大庆恨不得把他拍晕。

大庆咧着嘴,白晃晃的牙齿被他黑毛一反衬差点闪晕赵云澜:“老赵!我就知道你会溜,沈教授说了要我看好你,你别想跑!”

哦!原来刚刚这只死猫躲在门帘后面监视他!

赵云澜被他气得一口气没提上来,深呼吸好几口才开始淳淳教导:“你个反骨仔,谁给你的零食?谁给你的小鱼干?谁给你换猫砂?你还听不听你主子的?”

这哪是什么淳淳教导,有人恶狠狠瞪着一只猫开嘴遁的么?大庆想着赵云澜在和斩魂使结婚后的种种恶行,终于爆发:“不听!这些都是沈教授做的,你根本什么都没做!“

换言之这只死胖子已经叛变,而且在这条路上一路狂奔绝尘而去。

赵云澜承认自己是在和沈巍结婚后已然变懒,猫粮小零食都是沈巍挑过给他过目后才买下,猫砂也经常是沈巍换,但是先给死肥猫开智的是他赵云澜!开了智就知道有奶就是娘,难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能靠食物来维持么。

赵云澜气得抬腿往前走了几步,但大庆真的太重,这重量压得他几乎拖着腿走路,一瘸一拐滑稽到不行。

总不可能就这么过去啊,赵云澜想,于是又开始淳淳教导:”我就去一会儿,你就当没看见行不行?“

“不行!你一出去肯定是骚断腿,我还得在后面捡你掉下的节操。”

他早就没有节操了好吧,赵云澜白眼一翻,说:“我去花族,那里有小姐姐,我带你去泡小母猫总可以了吧。”

大庆低头想了会儿之后就挪着身子往上爬,最后终于爬上了赵云澜的肩,可怜皮衣上全是抓痕,赵云澜看了直心疼。

说来出奇,赵云澜人瘦肩膀也不是很宽,按常理说大庆这个体积应该会掉下来才对,但就是蹲在他肩上稳如老狗,赵云澜不知道大庆心中现在是否慌得一比。

大庆用爪子给赵云澜来了个摸头杀说:“成交!走着。”

赵云澜一念诀,就来到花族之地。

花族和蛇族距离不远,但一路上百花争艳倒比蛇族深山老林杂草丛生要好得多,景色看起来好心情也就变得好,那林子一片森然灵气是足,但待久了总觉得心口压得慌,不怪蛇族叛逆的人这么多,世界这么大总会想去看看吧,赵云澜曾经和祝红表达过他的想法,毫无疑问会被祝大小姐拍飞。

花族族长是牡丹仙子花翎,她得道早资历老,在赵云澜镇魂令主这一路上帮衬不少,抛开身份不谈,他和花翎在私交上还是很好的。

赵云澜和大庆一路上找人却兜兜转转误入迷阵,每个领地都有防御外人误闯的方法,蛇族是瘴气,鸦族是墓地,而花族是根据五行八卦做的迷阵,其中万千变化难解不已,倒不是赵云澜不会,喊一句的事又麻烦自己想这么多头疼干什么。

赵云澜对着迷阵中的花丛拱手作揖,大声说:“各位漂亮姐姐行个方便,我是镇魂令主赵云澜,来找花翎。”

花丛轻轻晃动,少女笑声传来又似有似无,赵云澜倒是喜欢随风飘来的百花香,看着赵云澜耸动鼻子闻了闻,身边好像有人笑他一样声音越来越欢快,花丛缓缓移动着,没多久就出现一条小径,尽头正是花翎的庙宇。

赵云澜笑着拱手:“谢谢姐姐们了”看来这些花仙并未想困住他们,更多的只是想逗他们玩。

“老赵,”大庆在赵云澜耳边轻声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要酒。”

要什么酒,那晚喝的不够么?还被沈教授压得不够么?大庆鄙视他,现在要酒,等人回来又是一顿压。话说花族能有什么酒,这一族不都是禁酒的么……

等等,酒……花族的酒,莫不是……

“你胆子天大!你想要莫流连!“

“对。“他赵云澜就算是打肿了胆子把天捅破也要把这段记忆搞清楚。

 

庭院深深,赵云澜和大庆七拐八拐开了几道门终于见到了正主,花翎正坐在院子里一颗枯木桩旁喝着茶,自己用着一个杯子,旁边整整齐齐又放着三个茶杯,好像在等人来。

赵云澜一见着架势就知道这是早就掐准了他会来,等着呢。

他也不客气,把大庆放在一边的椅子上自己就坐下,花翎给他倒了杯茶,赵云澜翘着二郎腿喝着美人儿倒的茶闻着花香好不惬意。

哼,大庆斜眼看他,等沈教授回来有你好看的。

慢慢喝了一杯花翎才开口:“昆仑君,有何贵干?”

赵云澜抬眼看着花翎,本想恭维她两句暖个场,谁想到她一开口这场子就冷得心飞扬透气儿凉,果然还是老样子。

赵云澜摸摸胡子,笑着说:”也没大事,就是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直接说出口要酒岂不是很尴尬。

花翎看着他嗤笑,姣好的容颜没看出凉薄的意思,倒像是打情骂俏:“昆仑君都有美人儿入怀了,还来这里就不怕家里那位发火?”

当年他和沈巍的事闹得神仙鬼差都知道,赵云澜也无所谓别人怎么说,但听这口气怎么觉得酸酸的呢,细细在脑海里想过他从头到尾是真的没有招惹花族里任何一个妹子,花翎就更不可能了,虽然说她长得美,但人家是个omega女汉子,能正面杠十个alpha的那种女汉子,要是把她惹火了分分钟气场飙到两米八把你抽上天,赵云澜自认没能力镇得住,所以从来都是以哥们儿相称,差点拜了把兄弟。

“花翎你这话说的,朋友之间肯定是要走动的嘛。”说着赵云澜就给花翎回倒了一杯茶。

“只是谁都比不过你那位斩魂使痴情,对你的执念这么深,简直就能说成是魔障。”花翎指了指喉部,示意赵云澜摸自己喉结处,花翎打趣说:“占有欲很强啊。”

不摸还好一摸赵云澜就觉得喉结处的皮肤火辣辣的疼,看来是破皮了,沈巍这个心狠手辣的也不知道怜香惜玉,哪只是脖子,全是上下有哪一块淤青不是他弄的。

赵云澜抬头喝完一杯茶,连连摆手,休说休说,他现在能坐在这里和她聊天就算沈巍有良知没把他整死。

“花翎妹妹。”

赵云澜突然靠近把花翎吓得直往后退,右眼皮狂跳,每次他这样叫她总没好事。

“卧槽你干嘛别靠这么近有话隔远了说我可还想活着不想被斩魂使给杀了。“

说话都不带喘气的赵云澜也是佩服,但他看着爆粗口的美人儿实在是吃不消,倒不是说有什么歧视,就是觉得美则美矣,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沈教授就不一样了,连发脾气爆粗都是美的赵云澜喜欢的,只不过是美人儿亵玩他。

“你这么怂干什么啊,我都有老婆的人了…卧槽你怎么这样看着我你是不信我是不是?”

赵云澜看着她一脸‘你是大流氓’又双手捂着胸就头疼:”好了好了,我就是问你来要莫流连。“

花翎好像没听清一样一脸呆滞的又问了遍:“啥玩意儿?”

”莫流连,“赵云澜又说了一遍:”就是你们家贼珍贵的那个能让人想起往事的莫流连。“

花翎听了呆了几秒,反应过来咬着牙骂赵云澜:”你怕不是个傻子吧!“

赵云澜听了就火大,手拍着桌子啪啪响:“你才二傻子呢!你不是知道我会来要才等着我的么?”

“我是知道,但我不知道你会真的这么傻来要酒,你明知道这是那破碗的坑你还跳?”花翎气急,反手就甩了赵云澜脑门一掌:”人家萝卜虽说是一跳一个坑,但好歹是被动的,你倒好,专业跳坑三十年是吧?跳坑才是你镇魂令主的主动技能吧,你特么傻得连我地里的萝卜都不如。“

大庆觉得花翎真是骂道他心坎里,赵云澜这个人就只知道跳坑,别人只要把坑挖好连招呼都不用和他打他就会自己跑进去,最后还要人给他捞出来。

越想越气,大庆直接跳到桌上对赵云澜咆哮:“花翎姐骂的没错!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赵云澜都被这两人骂得直懵,啥时候他连萝卜都不如了,他虽然是喜欢跳坑但也能把自己捞出来,哪有这么缺心眼的人,他的心眼不都变成小郭吐出来了么,还有大庆来凑什么热闹,还嫌场面不够乱。

不等赵云澜回答,大庆就亮了爪子给他一下:”我看你是不知道,你只知道作字怎么写!“

“对!”花翎把大庆抱在怀里挠下巴,狠狠瞪着赵云澜恨不得拍醒这个傻子,好不容易和沈巍在一起了就安心过日子,这么浪搞事情干什么?

赵云澜吊儿郎当的听着,骂也骂过了他也接受了,但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不管怎么样也得想起有关麒麟挖心的事。沈巍个性深沉,流血受伤什么都不说,为了他做了什么事也不说,雷锋做好人好事都还要写本日记,他这简直比雷锋还要雷锋,而且这一路杀伐过来仙鬼两道怕不是全都得罪了,赵云澜总觉得这事没完,说不定还可能牵扯到其他祸事来。

赵云澜等他们骂完了抿了口茶语气平静说:”沈巍的孽就是我的孽,你说我是他的魔障,他何尝又不是我的魔障。“这人又高傲得很,那些个渣渣沈巍都不放在眼里,但万一被那个混蛋阴了他赵云澜不得心疼死,难不成还像上次一样玩个自爆?这么刺激的他可不想来第二次。

花翎听了赵云澜的话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弯腰把放在脚边的酒拿上来丢给赵云澜,后者看着手里的酒坛,轻得很,小小的一只手都能握得住,黑纸红字写着‘莫流连’三个字,字迹凌厉,那股戾气透着笔锋锐利的走之底刺痛赵云澜双眼,隐隐泛出黑煞气息倒不像是花族之物。

“本来还想给你个榴莲上面写个莫字糊弄你来着,“花翎看着赵云澜说:”但看你这么痴傻…….嗨呀,我家好好的珍藏版的三坛酒,就被你们这群神仙瓜分没了。”

赵云澜直乐,花族禁酒是出名的严,祖上倒是有酿酒的老师傅,这莫流连只有三坛,酿好后酒香都飘到灵霄宝殿去了,当年玉帝老儿都没讨得那会有谁能拿得了这酒,都说好奇心害死猫,赵云澜突然想知道另外两个大佬是谁,有这么大本事。

“你说有三坛,有一坛在我这,那其他两坛呢?“

花翎抬眼看赵云澜笑得妖媚,嗓音听起来说不出的勾人:”你真想知道?“

赵云澜躲远了点头,你别靠这么近,我有老婆的。

花翎看了赵云澜的反应也不恼,自顾自说:”莫流连只有三口,第一口忆往生,第二口记情爱,第三口刻骨铭心,喝完了你就知道其实还不如忘记,因为情爱太苦了。“

花翎站起来,走到一旁的树桩前,回忆着说:”这第一坛,我给了麒麟张家,张起灵。“

张起灵喝过?难怪那天破碗提起这个事他眼神这么煞。

“第三坛在你这。”

“那……”赵云澜走近点问:“第二坛呢?”

花翎转了转眼睛,看了眼怀中的大庆又看着赵云澜,眸光闪烁笑得邪气:“斩魂使。”

赵云澜:“……”

这三个字震得他手软差点拿不住酒坛子,缓了很久神智才清醒,赵云澜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他一身黑袍杀气凌厉模样,omega信息素受情绪影响飘散出来,寒梅混合着的血沉香味太过浓郁让赵云澜有一种他就在身边的错觉。张起灵容易格盘重启吴邪事先是告诉过赵云澜的,但是沈巍要这个酒是为什么?打死赵云澜都不信沈巍会格盘,难道是思久成疾心里变态了?

赵云澜把脸一沉的看着和他脸色一样黑的酒坛,气得指尖发白后槽牙都快咬碎,沈巍啊沈巍,你还有什么事我不知道的,你的这坛酒怕不是几百年前都喝得一滴不剩。

赵云澜身上的杀气太过明显,他身上带着沈巍信息素让花翎更不舒服,煞得她抱着大庆默默退后几步,叹口气摇头,就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当时破碗找到她时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其实早痛还不如晚痛,如果不是她把这层纸捅破沈巍可能永远都不会告诉他。

“你说的前两句我都懂,但是刻骨铭心是什么意思? 这酒喝完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么?”赵云澜问出这句话嗓音变底许多,透着阴厉。

花翎看着赵云澜黝黑的脸皱眉说:”这酒的年龄比我还大,族里老人也都对它闭口不谈,只是我亲眼见过张家那小子在这里一口气喝下,昏迷一天醒来后痛不欲生。“她揉了揉大庆的头把他放在地上,拍拍身边的树桩神色复杂说:”这棵树从小和我一起长大,虽说没有开智但也有好几百岁,坚硬无比,当年被张起灵剧痛中一掌拍断。“

赵云澜眼眶气得发红,盯着手中的酒坛恨不得把它捏碎,那沈巍喝了这酒……沈巍……

大庆抬头看着赵云澜这样心里也难受,想安慰也无从下手,他当年来得比沈巍晚,找到赵云澜时20岁劫数都快到了,别说沈巍是怎么把心拿到手的,他就连沈巍喝莫流连的事情都一无所知。

爪子在空中晃了半天才决定扯扯赵云澜的裤脚:”说不定他没喝呢。”

赵云澜斜他一样,眼神恐怖犹如从地狱爬上来的厉鬼:”你信么?“

大庆低头,好吧,他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花翎妹子。”赵云澜对花翎作揖说:”我走了,谢你的酒,这是月光杯,上次没来得及给迎春妹妹,你帮我转交吧。”
赵云澜手一扬就抛出个小杯,等到花翎接到后再看他已经离去。她不禁回想起赵云澜刚刚的眼神,那漆黑的眼里饱含了太多情绪,生气心疼愧疚愤怒…但最终都化为坚定,就像他现在走的这条路虽然曲折难行但一定会和沈巍一起走下去。

花翎看着赵云澜和大庆慢慢走远,惊奇的发现在他身边忽然幻化出一道黑袍长影,她以为自己眼花揉揉眼,等再想看清那道身影已经不见了。

身后屋门打开走出一位老道,肩上扛着还是妇科圣手的旗,慢慢晃到花翎身边说:“别看了,走远了。”

花翎皱眉:“破碗,我是不是老了,你看见那道黑影了么?”

神农药钵摸着山羊胡一脸高深莫测的说:“你眼没花,那是斩魂使在昆仑君身上下了道死禁。”

死禁?!花翎脚底一滑在寒风中打着摆子,看看自己的右手依稀想起她刚刚打了赵云澜一脑门脸就发白,妈耶,她不会要魂飞魄散了吧。

破碗一脸鄙视的看着她说:“啧啧啧,你就这点出息,放心吧,没对赵云澜构成生命威胁是没事的。”

花翎听后舒口气,脸色总算正常了。

神农药钵:“只不过人会变傻。“

花翎转身就甩了神农药钵一巴掌。

房间里大庆躲着坐在床上的赵云澜远远的,他回来就一句话不说脸臭得和自己的粑粑差不多,强忍住想把他埋在猫砂里的欲望蹑爪蹑脚往赵云澜走进几步,后者眼神突然杀过来空气中信息素都浓了几分,惹不起惹不起,本来就是鬼见愁,自从被沈教授标记后那股信息素能直接反压alpha,大庆一脸委屈挪着自己的屁股躲得更远。

赵云澜气得脑子发懵,食不知味的吃完饭后就看着手中的酒坛恨不得杀人,沈巍看着是好说话,但他心里想什么赵云澜就算是抡十棍子都打不出个屁来,他真想把他脑子敲开看看里面都特么装了什么,张起灵和自己是为了找回记忆,沈巍喝这个酒是有自虐倾向么。赵云澜耳边不停飘荡着花翎刚刚的一番话,张起灵是神而且忍耐力不比沈巍差,他都疼得发狂,沈巍当时是怎么熬过来的?

红着眼眶看着黑纸上莫流连三个字,殷红如血,隐隐泛出一股黑气,赵云澜还记得小时候跟着母亲回她老家时当地有个习俗,亡者下葬时直系亲属手臂上要绑黑底红点的布条,在黑纸用朱砂写上已故者名字燃完后才能烧纸钱,这些记忆让他从小对黑红搭配很忌讳,如今手上这坛酒哪是花族酿出的仙酒,倒像是祭奠万丈黄泉下的送灵酒。

赵云澜叹口气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酒香带着甜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他实在是被那甜味腻得有点头晕,但总觉得心被坛里的酒勾去想喝一口气喝尽,手晃晃才发现酒的颜色居然红得发黑,像极了沈巍的血,相传莫流连是用彼岸花和黄泉水酿造,喝完后会让人想起前世今生。赵云澜笑得凄惨,彼岸花黄泉水倒是从沈巍老家取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看着斩魂使的面子上让他少痛几分。

不,赵云澜摇头,沈巍有多痛他就要有多痛。

大庆上次见赵云澜这副摸样还是在沈教授昏迷七天的时候,那个时候好歹心里有个底知道人会醒,但看现在的情况一会儿发生什么都还是个未知数,他是真的怕了,看赵云澜笑得这么惨烈怕不是想用头去撞南墙。大庆悄悄挪到被赵云澜乱丢的手机旁坐下,万一真的不行就打电话给沈教授。

“老赵……”大庆粗气都不敢出,一改平常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猫老爷形象,怯生生的说:“你别喝多,先喝一口。”

真的是委屈,他什么时候会像小郭那个现世报一样了。

赵云澜笑着摇头:“没事,不就是一口酒么,又不会要我命,等沈巍回来前就搞定了。”

这酒闻着香甜发腻不知道入口是什么味道,赵云澜好像着了魔一样被勾着去喝,一口灌下去被呛得嗓子难受肺部炸疼,刺痛感从脊椎开始像走着毒一般沿着筋脉流淌到全身,赵云澜整个就像是被放在沾有盐水千万根针刺板上浑身是伤口的人,针刺进鲜血淋漓伤口里划过搅动再浇上盐水咬着,血管里流着岩浆一样灼痛从四肢倒流回心脏,烧毁了心脏又奔流到大脑头痛欲裂。剧痛来的太快打得赵云澜措手不及,他咬紧牙忍住想用自残来发泄痛感的冲动,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把酒坛放在床头柜,赵云澜从指尖一直炸疼到头皮,整块骨头像是被人用暴力拆卸又被粗鲁装回,最后全身被一双大手辗着撕成碎片,一声声凄厉惨叫,他扯着头发疯癫无状,力道大得指甲在掌心抠出血洞。

“沈巍…沈巍…”

赵云澜哭着喊着,红着眼眶满脸都是泪水,人跪在地上用头使劲撞地,恨不得疼晕过去但血脉里流的毒素让他感官无限放大,哪怕是轻轻触碰都能有剥皮刮骨的痛感,脑海里走马灯一样闪过沈巍各个模样,口里呢喃着名字人站起来,喘着气全身颤抖着伸手向取挂在墙上的深蓝色西装外套,最终还是全身被抽干力气砸回床上,可以感觉到自己手心流血也可以听见大庆在他身边喊着他的名字,失去意识前看见死猫那张哭得湿漉漉的脸,但却无法做出回应,胸部起伏动作一停,赵云澜没了呼吸。

远在邻市开会的沈巍突然心惊手软把笔掉在记事本上,溅出的红色墨水让他右眼皮直跳,带上就东西奔出会场。

等赵云澜清醒来时眼前是一片古风模样,轻纱帐幔挂着香囊,室内燃着香料,全身痛感没了但却不能控制身体。

是了,赵云澜大脑里猛地嗡响恍然大悟,他这是在记忆里。

身体视线不能随着自己动作实在是不习惯,被自己的身体跳着带下床来到洗脸盆前,赵云澜倒是看见水影中一张娃娃的脸,小小的粉嫩嫩的很像自己小时候的样子,还没等细看就被浇了一脸水,感觉脸被自己粗鲁的揉着洗着赵云澜心中一片生无可恋,这小娃儿看着才三四岁怎么手劲儿这么大啊?

好不容易折腾完了脸随便擦擦就出门,小胖手一推门就想出去,奈何门槛对于现在的他也太高,才探出一条腿就被绊个趔趄,赵云澜一边骂自己怎么这么傻一边做好心理准备摔一跤,只感觉拦腰被人一捞就抱紧怀里,闻着把自己包裹严实的血沉香乾元信息素赵云澜心下一酸忍不住想抱住面前的人,他能感觉到沈巍拥抱的力道能把他揉进骨血里,自己却不能举手用力回拥,流不出眼泪就只能憋在心底。

似乎抱了很久,沈巍在有人来前轻轻放下他走了,但眼眸依然温柔。

记忆不像连续剧一样无间断播放,每个人总有会断点结点,眼前的事物像幻灯片闪过,赵云澜尽量分辨看清画面里的人和事,但这些记忆力无一例外有同一个人,仆人,琴师,厨子,侍卫……装扮不同但那个人赵云澜化成灰都认识。

沈巍啊沈巍……赵云澜心中苦笑,他一直陪在身边而他自己竟不知,这一世如此,每一世亦如此。

皇家制度严明,但那一世他深受宠爱,就连学舞这种要求都被允许,看着练舞的自己赵云澜不得不承认他这张脸在哄骗中老年人时的确占便宜,难怪破碗说自己红颜薄命男生女相,舞跳起来眼神勾起来连他自己都被媚得酥骨头,明人不说暗话,他觉得祝红说得是对的,男人要是真骚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了。

可能也是因为闲散的日子过久了,当大庆来找他时真的被他连带着镇魂令牌丢了出去,那是大庆还算苗条,甩出去的时候落地的样子算是优美,看着大庆一脸懵哔的样子他就乐,果然不管经过多久他还是对丢大庆这项运动乐此不疲,难怪这一世扔大庆觉得特别上手,这手感熟练程度都是每一世练出来的。心底不由敬佩起这死肥猫的气度,被他丢出去一次他就会来一次,铁了心要赵云澜当镇魂令主,如果他的大庆换个身份,说不定他早就锤爆对方狗头了。

可能真的是丢累了,赵云澜看着自己和大庆约法三章,大庆可以教他法术,遇见妖魔鬼怪要出手,但这个镇魂令牌接不接全由他自己。

赵云澜暗自摇头,虽说他桀骜张狂,但那有这么任性妄为的?

终究是将军之子,血里的责任感磨灭不去,边关告急传闻敌军有邪祟相助,他每次都对着大庆说不当镇魂令主最后还是自己拿起令牌带着大庆奔赴前线。看着沙场里的战士莫名其妙倒地昏睡在梦里被吸干血液整个人枯竭死去他就心惊,一股怒火烧得赵云澜头疼,自己趁着夜色潜入敌军军营想把邪祟揪出来,邪祟是抓到了,是个道人,也见着了长什么样,但自己却被对方打伤,昏迷之前看见黑色长袍闪过,斩魂刀插进那邪道人的心口。

意识被撕裂般扯回,一直强烈的窒息感吞噬着赵云澜,猛地呼吸一口胸口都要炸裂开,整个肺部好像很久没用过一样疼得赵云澜拽着床单缓着呼吸好几次,恍惚看着身边的大庆回忆起刚刚的看见的记忆。

大庆哭得只抽噎,看着赵云澜又突然呼吸了悬在喉咙顶的心顿时落下,他舔着赵云澜的手想让后者摸摸他的头,但赵云澜还是沉浸在回忆里。

“老赵你吓死我了,刚刚你呼吸停了一秒。“

大庆边抽搭着边说,赵云澜听了就起身看着床头柜旁的酒直发愣,晕倒后呼吸暂停才一秒,但这一秒足够他回忆起没被打伤前的记忆,可是他晕倒后又发生了什么?他记得那个时候沈巍是出现了的。

他要回去一趟,对,魂穿回去。

大庆看着赵云澜的状态都不对劲,以他现在的状态不能再冒险喝莫流连,但他发现赵云澜的眼睛一直盯着酒坛子看,他真是后悔没趁他晕倒时把酒倒掉把坛子打碎,依着赵云澜的性子他肯定是要刨根问底。大庆本来跳到床头柜上想把酒坛推地上摔碎,还没等他动作赵云澜却抢先一步仰头喝光了酒。

“赵云澜你不能这样,你会受伤的!”

“别管我。“

爪子抓着赵云澜的手想阻挡却被他一手挥开,看着他手中捻的诀就一片心凉,那是魂穿法术。

喉头嘶哑疼痛难当,赵云澜只求在那能逼死人的痛感袭来前自己赶快晕厥魂穿回去,他神力才恢复不久能不能回到准确时间地点真没把握,干脆喝完酒也好辅助。一层层的痛感袭来,这一次的程度比上一次要大得多,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手心上的血染得斑驳,自己也终于成功魂穿回去。

室内温度骤降,人影从黑雾中闪出,急忙念诀赶回家的沈巍一身西装还带着霜,才进来就看见赵云澜施展个魂穿法术晕了,连阻止都没办法,本来板着个脸的沈巍闻见空气中甜腻酒气就登时慌神,从地上捡起的酒坛上看见莫流连三字瞳孔猛的一缩,右手攥紧到骨节发白,浑身都被杀气笼罩,眯着眼唇边勾起一抹笑,手指一用力就把酒坛捏得粉碎。

神农药钵,花翎,很好。

这样的沈巍可怕至极,斩魂使本就是从万丈黄泉之下大不敬之处爬上来的极阴极寒之人,有着浓厚的杀气和唇角边嗜血狠厉的笑才是他原来模样。alpha信息素在房间内肆意弥漫张牙舞爪刹那间盖过甜腻酒香,浓郁的血腥味混着沉香无不透出暴虐气息,伴着阴寒刺骨的湿气把大庆逼到床脚。

沈巍看了眼大庆又看了眼赵云澜,还是叹口气收了戾气坐在床边,扯过被子盖在赵云澜身上,拿出家庭医药箱,掰开他的双手轻抚着处理伤口,温文尔雅君子如玉,仿佛刚刚那个充满杀意的人不是他,在赵云澜面前他还是那个温柔宠溺的沈巍,取下眼镜放在桌子上等待赵云澜醒来。

天地初开,人间初定,三皇五帝。

佛有佛法道有道缘,都说成仙得道要历人间千万劫难,受尽轮回之苦,但有些人仿佛就是生来做神仙的,连法力都能蒙受祖上阴德来得简单容易,仙骨天赐,一路像开挂般飞驰而去。

赵云澜看着面前一人一牛两个娃娃,自己捂着脸的手就微微颤抖,娘了个,虽说神力不稳但神力哪有这么不稳的,真是大力出奇迹啊,都怪自己使得劲儿太大把自己流放到不知是哪处边疆,谁说喝莫流连能加稳定buff的,简直就是213。

骂娘也没用,他现在是游魂状态,不能改变过去也不能触碰事物,只能看着。

拉倒吧,就当看3D历史电影得了。

时间过得尤为快,赵云澜越看越觉得其中那个男娃娃眼熟,眼眉间神态虽然青涩幼稚,但依稀能看出深沉,看来以后长大也是个有城府的。

或许那男娃就有仙家血脉,老爹妹妹都没法力,而他早早就显露出仙缘。修仙不易,按理说家里有一个得道的那是祖上坟头冒青烟,那年他妹妹还刚刚记事,他用法力给妹妹折了个纸鹤在空中飞着玩,却被他爹爹一巴掌打翻在地,勒令他以后不准再用法力。

赵云澜看着那男娃爹的凶狠样,有愤怒有震惊但更多是恐惧,好像男孩触犯了天条,下一秒就会被天谴。

男孩不知有没有明白他爹的心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还是顺从的嗯了声,但眼睛里的苦楚心酸赵云澜看得明白。

他命苦,只有一头老牛陪着陪着他亲近他,自从崭露法力后他爹避他如蛇蝎,连妹妹都不让他触碰,他实在是不明白爹爹为什么会这么怕他,直到有一天他无意间在大伯大娘面前施法,两位长辈看着他的眼神从惊奇到厌恶恶心嫌弃,句句讥讽的话把他心用钝刀刮得鲜血淋漓,说他是怪物他无所谓,毕竟他与众不同,但言语之间还提到他娘也如同他一般是怪物,活该被老天收走惩罚,连带着他爹也不是个好货,好色之徒,最后生了俩小孩还要在他家打秋风。

这时他才明白什么叫做怀璧其罪。

家中父亲老迈妹妹年幼,家里唯一的牛又瘦骨嶙峋,地里干活不是牛耕地而是人耕地,为了活下去,男孩常年要为他大伯大娘家干活才能有点吃食,然而大伯大娘刻薄,每次都是用剩饭剩菜丢给他,有时还发馊发臭,动辄打骂,褴褛的衣服脱下全是淤青伤痕。

赵云澜真佩服他,就这么个环境男孩也尽力把家里照顾好,妹妹健康长大和他一样都是十多岁的孩子,从小生活在田野里的孩子也无忧无虑,看着妹妹笑得天真烂漫他自己也觉得生活过得再苦也是甜,就算每天给别人做苦工一天到晚忙得连口饭都出不上,只要家里人好什么都好。

然而狗血到不能再狗血的剧情还是发生着,他爹重病,自己幸幸苦苦做工得的钱也被加郎中骗走,为了救命钱他只能跪在他大伯家门前一次次的磕头,求着他们能行行好,只要能救他爹的命什么都可以做。

真的什么都能做?他大伯问他,眼睛滴溜溜的转活像只老狐狸。

男孩带着疑问看着他。

你将她给我,我来给她寻个好去处,锦衣玉食还能懂礼教,啧啧啧,这么嫩的小姑娘可别浪费了,这样一来你既得了钱你妹妹又有安身之法,多好。

他看见大伯的黄牙就一阵想吐,忍住恶心又怒火中烧,他虽未经世但也懂得一些道理,自古以来那些无依无靠又临近初春的少女只会被卖到青楼供纨绔子弟亵玩,他若真这样做,这不是帮妹妹找个好去处而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

十多年的积怨就在这一处爆发,心中怒火把他理智烧光殆尽,眼中泛起的全是报复的快感和使用法术的酣畅,等这一切过后自己才反应过来,大伯大娘已经横尸当场而自己已是人命在身。

或许这就是命,每次在你决定自己在步步高升时生活这个bitch就会把你狠狠摁在地上摩擦,别人可能不懂得这种感觉但赵云澜懂得,看着他快意恩仇的样子赵云澜说真的心中也有一丝痛快。

不过此时看见男孩浴血而立模样赵云澜才恍然发现原来这个男孩就是以后的邪道人,难怪说怎么越看眼熟。

男孩一脸呆滞的到家,父亲再三问他才得知真相,大怒把他赶出家门之后又一步一颤巍的去官府顶罪,处刑当天男孩在刑场亲眼他父亲人头落地,眼睛盯着他,泪水混着血在饱经风霜的脸上留下痕迹。

他带老牛驮着父亲的尸体步步血脚印回了家,到了妹妹面前再也坚持不住放声大哭,怀里的人头落地滚到妹妹脚边,把父亲亲手编的草鞋染红。

这或许是他记事后第一次哭,也是最后一次哭。

老牛舔舔男孩说,我本是天上的金牛星被打下凡尘,而今寿命已尽也到报恩之时,在我死后把皮剥下披在身上,就可以看见你母亲。

母亲,自他出生起他就没见过他娘的模样,这个称呼对他陌生但却神圣不可玷污。

说完老牛就倒地而亡,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阴霾的天,有不甘有怨恨。

男孩面无表情剥下牛皮,养了多年的牛赵云澜以为他们已是好友,但男孩眼中如常的冷淡告诉他,这人已然变得凉薄,恐怕手中再多性命也毫无人情。

彻底处理妥当已经第二天晚上,他将牛皮制成的斗篷披在妹妹身上,见到妹妹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男孩就笑着告诉她别怕,因为你要去见母亲了。

看着她一点点飞升化为星辰,看着天空被划出一道美丽而又无情的银河,看着两颗星最终还是越走越近,男孩却收拾着东西远走他乡,从今往后只剩他一人独行。

这信息量太大还未等赵云澜理清魂魄却又被扯到别处,回神过来才发现一身戎装躺在床上的不是自己是谁?大庆蜷缩在他身边,破碗在旁边给他掐着脉,沈巍就坐在床边阴着脸看他。

哟,还真是每次他犯错沈巍就会这么看着他,千百年都不变。

赵云澜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发,谁知道沈巍一个眼神扫过来惊得他身子往前倾竟从沈巍的身体穿过,后者轻颤了下手指。

真刺激,刚刚的眼神赵云澜还以为沈巍能看见他,谁知道直接穿过去都没反应,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失望,赵云澜撇撇嘴,好不容易看完3D大电影等到美人儿,却只能看摸不着。

他听见沈巍问破碗伤势如何,赵云澜才发现”自己“心口处有道抓伤,力道大得伤及心脏,这恐怕……活不了了吧。

果然,赵云澜看见破碗摇头,手摸着胡子说,他此世劫难以至,就算得麒麟心脏也可能活不下来。

总要一试。沈巍说完就提了刀出去,赵云澜跟在后面直骂娘,好你个破碗,你出的坏主意有本事你去取啊,叫我家小巍去挡刀干屁。他看着自己面前黑袍背影心里就一阵心酸无奈,他家小巍本是个精明人,只是一涉及到他就变成二傻子,不管前面是不是坑就先去跳,惹得赵云澜心底一片抽疼。

赵云澜跟着沈巍一路飘飘荡荡来到长白山,风大雪大吹得沈巍衣角翻飞,就穿着一两件薄衣披着黑袍,不知道为什么沈巍看起来格外瘦,他到底是虐待自己还是怎么样,肩胛骨突出来看着都觉得硌手。赵云澜直头疼,看着沈巍脚步不停到张家后又到麒麟府邸,脚踩在雪地里一深一浅,鞋被打湿进了水也继续往前走,到府邸门前递了拜帖等了一个时辰,沈巍就在雪地里受着寒风站了一个时辰,等到能进去时发现腿都僵直不能弯曲,赵云澜想用手捂热都不行,心里气到炸,他向来都是把沈巍捧在手里放在心里疼着爱着,做饭被烫到了他都能皱一天的眉,沈巍生来骄傲,就算是他礼节做到极致但哪有人会让访客在风天雪地里等这么久,他真是痛恨这种感觉,看着心爱的人受委屈都不能抱着。

等到沈巍进屋赵云澜看见他指尖早已冻得青紫,就算是烘着火也迟迟暖不回来,还未等抖去一身雪水沈巍就向堂上的老人作揖。赵云澜仔细打量着老人,一身布衣发须全白,但那双眼睛倒和张起灵有些相似,幽深平静,想来这就是张起灵的叔父。

老人看着沈巍作揖也不应,沈巍也并未说明来意,二人对视交流能把赵云澜憋死,就快到爆炸边缘时赵云澜听见老人一声嗤笑,沈巍皱眉攥着刀柄指节发白。

老者:”若我不愿呢?“

沈巍:”强取。”

老者:”斩魂使你可知道因果报应,取一命总得还一命。”

赵云澜听得心里一惊,直觉告诉他这老头怕不是要沈巍偿命。

沈巍:”我本不应该出现在世上,身上已经是负债累累,你想要我偿命我也无话可说。“

如果自己不是游魂状态赵云澜真想揪着沈巍的领子好好揍醒他,什么叫做不应出世什么叫做负债累累,此时他大煞无魂死了就归于混沌,看他的表情还真想一命换一命,万一他要是被老头弄死了赵云澜哭都没地方哭。

老人掐着指头算了良久,最后叹气说自己大限已到,但也不能白白把心送人。他扶着椅子站起来,年纪虽然大了但脚步还算利索,走到沈巍面前指了指他的心口又指了指自己的:”你不挡不避生受我一爪,能活下来我就把心给你。”

“好。”

好个屁!赵云澜恨不得把眼前的老头用镇魂鞭吊起来打,这明摆着是要沈巍的命,麒麟爪功是出名的厉害,神魔大战时就算他们保持中立也没人拉他们入伙,一爪就能拍死一条龙这谁敢得罪他们。沈巍再抗打也会受伤也会疼,万一要是真伤到心脏…赵云澜想都不敢想,一想起心头血他整个人都觉得撕裂着疼,难怪他说自己伤惯了,他这一世能这样做,那下一世呢?

沈巍直直的站在那,老头以手化形一阵白光闪过就奔着沈巍胸膛而去,赵云澜下意识挡在沈巍身前但利爪穿过他狠狠爪在沈巍胸口上,五道伤口又长又宽沿着他左肩经过心口一路到右腰,一瞬间青筋暴起,红黑的血液越冒越多,沈巍面色苍白跪在血泊中,赵云澜红着眼眶咬住后槽牙想替他捂住汩汩出血的心口,这一爪阴狠毒辣,已经割开了大半心脏,就算是他能自己恢复伤口但这种程度不让他死也能要半条命,虽然沈巍告诉过他就算是没了心也能过一段时间,赵云澜当时以为他在吓唬人,但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亲眼所见,现在真见到觉得自己心口也和沈巍一样去了大半,浑身都疼着。

颤着手想止住血但丝毫办法都没有,每次触碰都会穿过对方身体,他恨这种无力,眼看着自己的人要疼晕了却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一道吸力把赵云澜往空中拉,他哭喊着想扯住沈巍被血浸染的衣角留下却于事无补,捂着眼不敢看他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绝望侵袭着赵云澜,一想到沈巍这个名字就心口抽痛,捂着脸的手被拿开热泪也被人轻柔抚去,熟悉的alpha信息素包裹安抚着他,赵云澜不敢睁开眼睛,怕眼前看见的是满身黑血心口破洞的沈巍,他握着那只微凉的手就把人拽过来咬着紧紧抱着,他永远都不敢放手,万一松了劲人没了怎么办,生离死别太苦,他经历一次都成这样沈巍经历了千百次,他会怎么样。

赵云澜都成了个泪人儿但嘴上还是发狠咬着沈巍的脖颈,太用力把皮肤折腾发红,后者除了揉他的头却没有其他动作,嘴里温柔的哄着。赵云澜极其贪恋沈巍的味道,魂外出游了一遍而人似乎变得敏感脆弱,不得不承认这招对他来说的确好使,对方信息素让他止住眼泪冷静下来,正当沈巍以为他理智回来时却被他一个转身压在下面。

赵云澜跨坐在他身上,衬衫被粗暴解开露出白皙的胸膛,手颤抖着一遍一遍抚过心口,又摸又摁,像是在做什么确认一样。沈巍捉住他的手亲一口,目光沉沉的看着他,赵云澜却气得眼眶发红,俯下身子狠狠揉拧他的嘴唇一直到发红才罢休。

手还颤着,整个人都被气得全身发抖,赵云澜一想到他心被剖了个大口子就害怕,他攥着沈巍平整的衬衫咬着牙说:“你特么想死就直说,早知道你这么虐自己我还不如一绳子勒死你,死在我手上总比死在其他人手上好得多。”

沈巍挑眉,是谁先瞒着他偷跑出去要酒?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就冲他发火,该被手铐铐在家里的是他赵云澜吧,当时他看着赵云澜抽魂而去心就凉到发懵,现如今情势倒是反过来赵云澜凶他了。其实沈巍的怒气不比对方的少,他把赵云澜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但气死了现在也得哄着他。

“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好,为什么非要去喝莫流连。”沈巍轻柔的把赵云澜的手掰开舒平,手上的伤虽然被神力愈合了但还是不要用力过猛:”这酒喝完后会骨痛,你会受不住的。“

“如果不是我去要怎么知道你也喝过这酒,怎么知道你差点死了!你救我干什么,我死了算了还有下一世,你当时没了我特么要去大不敬之地哭坟么?沈巍,你知不知道危险这两个字怎么写?”

人被气急到极致又想哭,强迫沈巍看自己却发现对方的面色格外阴沉,摁着他的后脑勺就撕咬着吻他,沈巍来得太强硬把他舌尖弄得有点发疼,整个人因为缺氧昏昏沉沉的趴在沈巍身上,血沉香味的信息素熨帖着皮肤而过,氤氲的在omega腺体处留下记号,赵云澜被亲得手软脚软推开不了他,索性更猛烈的回应,下唇被沈巍咬破出血这两人汉子打架式的一吻才告终,实在是说不上柔情蜜意,好像沈巍生来就是为了把赵云澜吃了一样,渗出的血还被他舔掉。

”我不许你这样说。“沈巍同样被吻得气喘,还是阴着脸眼睛冒着水意耳尖却绯红:”你每一世我都尽量保你平安,云澜,人的生命短暂宝贵,我想让你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这四个字说起容易但在赵云澜眼里又何其沉重,明鉴都是沈巍改的但镇魂令主从来就只有他一人,日日夜夜和妖魔鬼怪打交道哪有不受伤的,他重伤一次沈巍就救他一次,世世如此,如果每次都要用沈巍消耗自己生命为代价来换得活着,那他赵云澜宁愿待在无间地狱永不轮回。

突然间一阵剧痛席卷赵云澜,每块骨头都好像被火刀刮着骨头一样,一点点一秒秒的往下划弄,骨髓像是也被烤干烧焦,浑身上下被火燎一样发烫发热,赵云澜疼得脸色煞白身上的汗迅速湿透了衣服,头埋在沈巍怀里不停哭喊,沈巍侧过身体把赵云澜放平,又怕他咬伤舌头就把手塞进他嘴里,赵云澜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被无边的痛感消磨殆尽,只能维持着理智别过头狠狠瞪着沈巍。

“你要是还想和我过,就把手收回去。”

气若游丝的声音吓得沈巍手抖,紧紧把赵云澜抱在怀里不停的用神力安抚着,沈巍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痛苦,火烧骨疼让人疼得想自杀了事。赵云澜咬着他胸前的衣服忍着疼,本来整齐平坦的衬衫被他弄得皱皱巴巴,赵云澜前一秒想着下次给沈巍订什么样的西装好下一秒就被痛感凌迟得恨不得把全身骨头都拆出来,热毒烧着神经快让赵云澜炸开,失控的信息素察觉到一点沈巍身上阴寒气息就疯狂的缠上去,他的信息素带着冷冽倒让赵云澜能稍微缓冲一些。

“阿澜,没事了没事了…”

沈巍慢慢抚弄赵云澜的身体用寒气包裹着,手向他后颈探去摁紧发力,嘴吻去对方额角上的细密汗珠,在沈巍温柔的哄声中赵云澜意识渐渐模糊,头一歪,被沈巍掐着后颈晕在他怀里。

世间繁华,都说人间有情,但情为何物谁也不知道,冥府忘川河滋养着三途岸边无数舍子花,如火如荼,每一朵花被亡灵洒下的鲜血染红,纂刻着世人的前世今生七情六欲,忘川不清,滴滴红黑似血,上天怜悯众生令花族酿酒,仅有三坛,一坛三口,忆前尘记情爱,酿成后酒香甜腻飘至九霄,酒液却因为染了冥府怨气徒生黑雾变得红黑,入口味道辛辣涩口难当,犹如情爱未尝时甜美诱人,品尝其中滋味才知人世间酸甜苦辣辛,情之一字如毒入骨,灼骨痛彻心扉才记情爱。

沈巍经历过肯定知道赵云澜现在有多痛,让他这么疼着还不如掐晕了睡一觉什么事都过去了,幸运的是虽然痛是痛点,熬过了就好不会留下后遗症。人坐在床边瞥着床上作死的赵云澜,心里快气炸了也骂不出口,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没告诉他,五千年太久太长,就算一天说个故事都能再过个五千年,沈巍用袖子擦干赵云澜额头上的汗又泄愤似得捏了捏他的脸,不急,沈巍想,反正有的是时间。

在沙发上躲着的大庆目睹神仙爹娘秀恩爱全程,冒着被沈爸爸用眼神杀死的生命危险悄咪咪的来到赵云澜身旁,沈巍看见大庆这副样子也不忍心责怪他。

“我去弄药,你看着他。”

沈巍起身走向厨房烧水,翻出上次从天界带回的灵丹泡热水化开,小傻子把自己作得疼成这样还是吃点药比较好。

那边正化着药这边大庆玩着赵云澜,看着鬼见愁那张欠揍的脸就恨不得狠狠一爪子拍脸上,说了这是坑不能跳他还是闷头闷脑的跳进去,口上说着自己能搞定最后还是被沈巍捞出来,大庆愤愤的想,丢脸!

肉爪子戳着赵云澜的下巴,后者在梦中一个咂嘴大庆还以为他要醒来,爪子一抖不小心把赵云澜的胡子刮了一片,油光水滑的胡茬顺着微翘的下巴滑落到脖颈,大庆看着自己的指甲又看着赵云澜那块被他剃得光滑平整的皮肤,猫生中头一次感到会被自家主人追杀的危机,还没等跑就发现沈巍正巧拿着药站在旁边,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二人相顾无言。

大庆用眼神和沈巍做着无声的交流,爸,我把妈的胡子刮了怎么办?

沈巍放下药取来电动刮胡刀,在大庆一脸可怜兮兮外加请求的表情下开口:“明天我们要会昆仑山,你去和你的朋友们道个别吧。”

好的爸爸,是的爸爸。如临大赦,大庆拖着肥屁股溜得贼快。

沈巍叹气,儿子从妈,一个二个都不省心,边给赵云澜刮胡子边在神游,幸好赵云澜先一步教了沈巍用电动剃须刀,要是按照沈巍早年的习惯用剃刀不小心留下个豁口怎么得了,赵云澜格外喜欢这个胡型,没归位时隔几天就要修理一边还戏称为“玫瑰花的刺”,虽说亲起来有点扎口看起来也成熟但他喜欢就随他去了,这要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胡子不见了……

沈巍拿着刮胡刀的手一颤,连带着上唇的胡子也被剃出个豁口,僵直一秒干脆刮个彻底,其实他还是想留着上唇胡子的……

刮完了又用热毛巾擦了几下,手摩擦着赵云澜的下巴觉得光滑许多,舒一口气又给他喂下汤药,只希望他脾气不会发太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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