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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澜]【abo】尘埃落定,山水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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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http://86513316.lofter.com/post/1f185fa0_eef99439

第四篇http://86513316.lofter.com/post/1f185fa0_ef20a8ea

赵云澜是被唤醒的。

柔柔的阳光透过窗照到赵云澜身上,暖暖和和,惬意非常。

一抻懒腰,他发现自己居然躺在特调处里的沙发上。

领导上班打瞌睡,反正其他人都见怪不怪,都自己做着自己的事。赵云澜环顾四周,大庆埋着头吃着小鱼干,祝红敲着键盘,楚怒之看着股票,小郭巴写着日记,汪徵教着桑赞成语。

手心一凉,低头一看,一杯鲜榨果汁正正放在他手心,递到他手上的人正是沈巍。

沈巍一努嘴,示意赵云澜尝尝杯中的果汁:”我刚榨的,放了蜂蜜。“

透明的杯子被阳光照得镀了层金边,里面的果汁红得像鸽子血。赵云澜闻了下,西瓜味充满鼻腔,晃动下杯子还是没喝。

赵云澜调笑着说:”你怎么榨的?“总不会徒手榨果汁吧。

沈巍白了他一眼,走到墙角处,继续用着榨汁机压榨着西瓜。

赵云澜放下杯子跟过去,看着沈巍纤长白皙的手指操作着电子设备,惊奇不已。

卧槽?!活古董也有成精的一天?惊了!

赵云澜想了想又问:“咱们怎么回来的?肥遗和洪嘉琦呢?”

沈巍没回头,看着榨汁机说:“洪嘉琦死了,在你昏迷的时候,肥遗被天界的人带走了。”

“带走了?”

“嗯,免不了一死。“

赵云澜一拍大腿,懊恼着说:”嗨呀,我还想着保他一命,怎么就带走了呢?“

沈巍面色一僵,随即变得柔和,看着赵云澜说:“他会领了着道恩情的。”

“是么?”赵云澜眨眨眼睛,把沈巍装无辜的样子学了十分:”你真的会领么?肥遗。“

沈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阳光照在沈巍身上,显得他的皮肤愈加苍白,明明阳光是这么温暖,可是他仍然毫无生气。

只有心存死意之人,才生无可恋。

赵云澜一把扣住沈巍的脉门,眯着眼睛说:”我劝你不要拖时间,这里是幻境,虽然我不知道现世中身在何处,但我知道斩魂使一定会很快找过来,你拉我到这里来肯定有话对我说,你若是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面前的沈巍笑得诡异,嘴角慢慢以奇怪的角度张大撕裂至鬓角,眼睛变成黄色并往外挤,似要从眼眶脱出,皮肤一点一点皲裂露出灰白色。

漆黑的头发,死灰苍白的皮肤,黄色的眼睛竟是竖瞳,血盆大口嘶嘶吐着蛇信。

肥遗舍去了沈巍的形象,还原了自己的样貌。

赵云澜看得直牙疼,一方面感叹着自己的美人儿就是好看,另一方面想着祝红以后要是这样,还是让蛇四叔把她请走吧。

“昆仑君。”肥遗撩袍跪地,惊得赵云澜立马放手,生怕自己一用力捏死了他的命门。肥遗当着他的面就是三个响头,磕得赵云澜云里雾里,转念一想又通了,他这是要学蚩尤保全后人。

像肥遗这种人,自身造孽颇多就明知无可救,就算如此也要尽力一搏,希望能保全后人平安。

“我造孽已深,但此番行事皆与蛇族无关,烦请昆仑君告知天界其中关系,撇清蛇族。”肥遗又一磕头,用力之大额头上已有伤口血迹:”小人自知无法与蚩尤战神相提并论,但蛇族好歹也是脱身于大山之中,这些年安分守己,还望昆仑君在我身死后照顾蛇族一二。“

赵云澜默然,当年蚩尤也是如此求他,跪在昆仑山下每进一步磕一个头,血滴落在白雪中变成红花绽放一路,若不是因为那小傻猫,这因缘也不会结成。

罢了,这或许就是劫数,过去的不必再想。

赵云澜负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光华流转,有仙人之姿:”你想当英雄,还得要看你能不能当得了。“声音空灵,犹如夹着昆仑山万年不化不散的风雪飘来,透着丝丝寒意,威严庄重,掷地有声:”我本就应了蚩尤之约,照顾巫妖二族,巫族自取灭亡,妖族也已享千年太平。“赵云澜双眼看着肥遗,眼神冰冷不威自怒:”怎么,如今你杀了几个人就要我亲自告知天界众仙,包庇蛇族?你以为你已脱离蛇族,所做之事与他们毫不相干?“

声声严厉,明明赵云澜没有施展神压,肥遗却已被威撼到胸口喘不上气来,匍匐在地,额角冒汗不敢抬起头。

赵云澜走到肥遗身侧,从眼角余光里瞥他一眼:”抬起头来。“

肥遗只觉身体一轻,抬起头眼睛却不敢看向赵云澜。

“蛇族我自会保全,而你……”赵云澜牵动唇角嗤笑,没了下文。

肥遗全身僵了僵,又一磕头。蛇族得以保全,已无遗憾。

赵云澜环顾四周,这里虽然是幻境,但也是肥遗从他的记忆里织就而成的,场景和现实中丝毫不差,就连特调处其他人都符合他们的行为。忽然想到了沈巍,自己就这么在他怀里消失了,他怕不是已经急疯了。

“话已至此,你解了幻境,随我去天界吧。“赵云澜皱眉,他实在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肥遗起身,拍拍下摆的尘,一施礼:”还请昆仑君恕罪,我必须杀了他。“手中红光乍起,动动手指,赵云澜就听见一声凄厉异常的惨叫。幻境与现实相连,肥遗能在这里施法那么洪嘉琦肯定距离不远。

赵云澜淡淡的看着肥遗,满脑子想得都是怎么劝导他不要再造杀孽,面色看起来如常,迈着步子慵懒的踱了几步,手却在背后抓得关节发白:”肥遗,你若是执意要杀他,我不拦。“鼻尖突然闻到清清淡淡的沉香味,是alpha的信息素,赵云澜只觉好闻,并不排斥。”但你要知道,你若是杀了他,我就保不住你。“看见肥遗手上法术未动,赵云澜掐着指感应到了洪嘉琦还有一息尚存,心下一放:”洪嘉琦该死,但不该是你杀他。“那道信息素越来越浓,从温和慢慢到具有侵略性,赵云澜内心惊奇但又感觉到熟悉,似乎在哪里闻过这个味道。肥遗同时也察觉到了那股子信息素,面露惧色,手上红光淡了几分,赵云澜一眯眼,继续劝说:”恶人自有天作主,他死期已至,你又何必再添杀孽。”

肥遗深吸一口气像要说些什么,欲言又止,还是将法术撤去。赵云澜长舒一口气,好说歹说总算是把他勒回头了。还未回过神,他听见远方有刀鸣声,像极了斩魂刀划过空气的声音,由远及近,龙吟凤啸,刀风烈得赵云澜都忍不住后退几步。肥遗想要遁走但已经来不及,黑色长刀穿破幻境,从他身后迅速飞来插进左肩,一只手凭空出现,握住刀把狠狠一剜一转,就着刀面扯着伤口,肥遗大叫一声,整个左肩臂膀被人活生生用刀撕裂下来。

嘶。赵云澜觉得这辈子都不想吃手撕鸡了。

周身的环境像镜子一点点碎裂掉落,幻境坍塌,他才发现自己是身处一片林子里。没有幻境的阻挡那股信息素猛地灌进在赵云澜的鼻腔,虽然有了心理防备但还是被激得头晕脑胀手软脚软。这道信息素根本谈不上纯良温顺,味道再淡也只能跟温和挨上边。带着血气的沉香味又夹着阴冷入骨的湿气,极其霸道,攻侵性强得令肥遗直接跪地,生生压得咳出一口血。

赵云澜站立不稳,软着身子要倒时却被一个怀抱接住,臂弯紧得他有些生疼,那抹沉香从沈巍的身上缓缓散出。在他的印象里这是第一次闻见沈巍的信息素,但直觉明确的告知他,这份依赖感印刻在血液骨髓里,肉身能换记忆能洗,但嵌在灵魂里的东西不管是轮回多少世都丢不下。恍惚中抬头看见沈巍的眼睛,眼角发红,浓密的睫毛上有泪渍还未干透,眼神里有喜悦有自责愧疚,最后却全部化作狠厉看向跪着的肥遗。

“你找死。“一字一顿,那股子暴虐阴狠从骨子里透出来,听得赵云澜都觉得丝丝凉气往上冒。

毕竟是鬼王,就算是为了心尖上的昆仑君隐忍克制,再怎么温文尔雅也都是对着爱人,爆起种来本性还是压不住。赵云澜手抚过沈巍的胸膛,稳着呼吸尽量安顺着他:”斩魂使大人手下留情,留个活口。“脑子里不尽犯愁,自家媳妇儿脾气炸起来还真是凶,以后想过好日子还是都听他的吧。

沈巍冷着眼抿着唇,被气得刀尖都在发抖,箍着赵云澜的手臂又紧了紧,再开口时那狠劲却已经下去几分:”蛇族因你享了太平,可他伤你,你还要护着?“

赵云澜心知沈巍还是恨,顺着他的脾气又往下捋着,放软了语气说:“也不是说护着,只是答应了蛇族留他一命。”他蹭着沈巍的脸隔着柔软的黑袍布料亲着哄着,不知道喊了多少声小巍才把他的斩魂刀压下。

急急赶过来的大庆看到这一幕脚底漂移拼死命刹住了脚,爪印在地上长长的划过一段,紧跟而来的楚怒之却一时停不住踩到了猫尾巴,大庆跳起来炸着毛给了他一爪子,楚怒之也没心思管,口里念着少儿不宜用手捂住身后郭长城的眼睛,林静眼尖,正好看见两个神合成一个神,阿弥陀佛,拿着钟又敲了一下。

这一敲倒是把洪嘉琦敲起来了,七双眼睛看着洪嘉琦颤颤悠悠的站起来,满身是血,身体上的伤口也已经止血复合,疤痕消失变得平滑,最后全身都已细鳞覆盖。

天空上不知何时乌云密布,就连月亮都被遮住,四周光线变暗,洪嘉琦的身上隐隐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泛着红光。生性残暴嗜蛇,又气死父辈,教唆他人虐杀。这一笔笔的账都记载他的功德簿上。

“怕是已坠入魔道。”沈巍刀峰一转,横在胸前,做出护着赵云澜的姿势。

大庆看着跪在地上的肥遗慢慢起身,血糊了半边身子,却也难掩他一身杀气,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一动作,脚下生风带起枯叶,举着右手要抓向洪嘉琦。大庆厉声大叫,赵云澜早已出手挥着镇魂鞭将肥遗缚住带回,沈巍用刀尖凌空画符,巨大复杂的符文泛着金光一道一道打在他身上,刹那间他只觉身上有万斤重,被死死镇住动弹不得。

肥遗不甘心,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洪嘉琦,吐口血沫,突然发疯一样大笑。

洪嘉琦此时已恢复完全,轻蔑的看着肥遗:“你处心积虑,还是没弄死我。”声音嘶哑难听,入魔后整个人都泛着死气。赵云澜扫过四周,掐指一算,心道他命不久矣。

“你杀不成,这些人还要保着我呢。”话语得意,眼神挑衅:“杀你同族又什么样,弱肉强食,他们自己生存不了又怪得了谁?”

四周阴风大起,黑雾渐渐涌起聚拢靠近,隐约听到有女人哭声,小孩轻语,忽远忽近,伴随着肥遗凄厉的笑声,十分诡异。

头顶乌云愈压愈低,逼的人胸闷。沈巍默默的揽着赵云澜远离他们二人,退至安全距离。赵云澜看着洪嘉琦冷哼一声,反驳道:“我可没说要保你。”

一时间怨灵四起,哭喊声尖叫声如洪水袭来,震天动地,齐齐冲向洪嘉琦,蛇灵化成形撕咬着他,一口一口,拨皮抽筋,生啖其肉,碾骨成末。

洪嘉琦惨叫着,听得人心惊胆颤。众人冷漠的,蔑视的看着他,身边在围绕的是自己曾经一口口吞噬的生灵,现在化为厉鬼啃噬着自己的血肉。他看着自己的皮肤被咬破,肉沁着血被生生从骨头上撕下,肠子内脏被挖出被他们蚕食殆尽,感受着自己的骨骼被他们挤碎变形,没了气息。

万鬼凌迟,不得好死。

赵云澜就这么看着,一切都与他无关。人在冰山上活得久了,受尽昆仑山上的风霜雪寒,仿佛心也和那山顶上千年不化的寒冰一样,里面裹着风雪,人冷心硬。

赵云澜拍拍沈巍,示意让他解了禁锢,对肥遗说:“我早说了,不让你动手。”他走上前,拿了道灵符放他在左肩处,灵符消散,血被止住,伤口缓慢愈合,“你何必杀了这么个人再造孽,你就不怕脏了自己的手么?”

天道好轮回,上苍饶过谁。

肥遗抿紧双唇看来赵云澜良久,最后裂开嘴一笑:”谢昆仑君。“

哎哟卧槽这个笑辣眼睛。赵云澜被辣的捂住眼,沈巍上前把他挡在身后。

肥遗睁圆了眼睛一脸疑惑,默默的低下头,甚至看起来可怜兮兮。

“阿弥陀佛,施主,别多想。”林静拍了拍肥遗的肩:”作为单身狗,我们看淡些就好了。”

万事已了,楚怒之绑着肥遗在前面走,赵云澜和沈巍走在最末。出了林子回头再一看,天空中独独有月亮那处无云,其他地方依旧黑云不散,那些悲愤的,凄凉的,惨死的,恨毒的,可悲的,都渐渐洗去怨气,干干净净散在四周,沐浴着月光缓缓往上飞升,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谢谢。“温柔的声音落在众人耳旁,像久行未归的故人,回来后伏在老友肩上道声谢,又飘然远去。

洗却尘埃送君去,莫问往事莫回头。

这一晚上太累,赵云澜神经彻底松懈,脚下一软两眼一抹黑,鼻尖沉香味萦绕,神游中终于想起了到底什么时候闻过独属于沈巍的那一抹香。

往后一倒,瘫在沈巍的怀里昏睡过去。

 

天地未开,始于混沌,盘古生其中,后以斧劈之,开天辟地,万物始初生。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万物。

首生盘古,垂死化身,筋脉为地里,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巨斧随其主而落,分一为二,柄成不周,刃为昆仑。

昆仑山后有山魂,为昆仑君。

昆仑君青衣桀骜,梅花香味沁着风霜雨雪的寒意,犹如雪地里盛开的朵朵红梅生于山巅,迎着千年不停的风雪而立,三分凉意又有着一身傲气,俾睨于世。

未老已衰之石,未冷已冻之水,未生已死之身,未灼已化之魂。当年昆仑君吐心头血为灯芯,化身体成镇魂灯,元神捲了小鬼王去大封,守了一年又一年。

那是在邓林第一次遇见小鬼王,小娃娃还未分化,白纸一张。和昆仑君在大封守着的时候也是直白,想到什么说什么。

小鬼王就这么天天跟着他身后,昆仑君看枯木,小鬼王看他。

饶是大荒山圣也遭不住这么缠着,挑着眉逗他:“娃儿,这人都到你地盘了,你还跟着做什么?”

小鬼王就这么看着他,明明四周暗无天日,漆黑的眼睛却锃亮:”喜欢你,想抱你。”

昆仑君盯他的眼睛,那一瞬间他有种自己看见夏夜银河的错觉。

“无礼。”昆仑君板着脸轻声训着,心里却觉得有趣得意得很,语气带着调笑:”一点追求都没有,我鄙视你。“话未说完自己还是绷不住想笑,带着笑意上扬的唇角好似一把小银钩把小鬼王的心都勾去了。

可怜人家小鬼王,被山圣调戏了都不知道,低着头委屈巴巴好像是在自我忏悔,又带着不明白。

面前的神仙不正经,看着单纯的小娃子又觉得他傻乎乎什么都不懂,憋着笑朝他弯了弯手指头,叫他:”过来,你个小东西,我来给你开化开化。“

小鬼王迷迷糊糊的走过去,昆仑君捏着小小尖尖的下巴,唇轻轻的吻在了他的额头。

大封之地没有颜色,没有花鸟鱼虫,只有一块碑一颗枯木,昆仑君的青衣和少年眼里的银河。

就只是这么亲亲碰一下,昆仑君就见到多时未见的颜色,那一抹红从脖子开始慢慢蔓延,直到耳尖,小鬼王脚软站不稳,一步三摇晃的走远,昆仑君就这么看着他笑出了声。

后来,小鬼王给了他三十六颗大板牙做成的项链当礼物,从他扭曲而又纠结又不得不笑着接受的表情中,小鬼王难得读懂了那是什么意思,转身回去又花了五十年时间费尽心思找魂火,送到他面前。

捧着魂火的小鬼王刚刚分化,带着血味的沉香夹着湿气,乍一闻只觉得沉香的温和稳重,细细品那股子安心温暖中又带着血腥味,冷意一路从丹田顺着脊梁骨直冲脑仁,让人联想到大不敬之处十万罡风煞气,暴虐残杀,阴寒刺骨。

乾元的信香毫不保留的透露着强占欲和攻侵欲,在昆仑君这个坤泽面前不知克制的肆意漫延,虽说他现在是元神状态,但是不知怎么的就闻到了那道味道,眼神都沉了。

小鬼王整个人如同一块千年泡在阴寒冷血里的沉香,静静独处,遇见昆仑君就自己燃起了火,先暖了他,再用威吓和寒意困住他,告诉他自己不好惹时又给了依赖,最后连昆仑君都分不清迷恋上他到底是心甘情愿还是被迫。就像温水煮青蛙,当你意识到不妙时已经逃脱不急,被他拿捏。

带着危险又让人情不自禁,这是毒药。

但是当他看见灰头土脸的少年鬼王小心翼翼捧着魂火走到面前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心甘情愿的,自己已经栽在他身上。

只可惜,时间不多了,看不见小美人出落成大美人了。

他要死了,身已幻化作镇魂灯,这元神也留不住吧。

吻着少年鬼王冰冷但柔软的唇,梅香带着昆仑山巅的寒气和血沉香瞬间契合,仿佛这二者本为一体,历经千辛万险终于重逢,难舍难分。

“我要走了。”昆仑君笑的平静。

“你要去哪?“少年鬼王有些急了,扯住了他的衣袖。

“我要死了。”

这回是真急了,眼眶都泛着红,信香越来越浓,强占欲不言而喻:“你敢!”

少年鬼王咬着牙忍住哭意,泪水却不断冒出滑落,打湿了他的青衣。

昆仑君替他擦着泪,轻轻柔柔的,像是怕碰坏了眼前的小孩:“莫哭。”他活了这么久,早已将生死看淡,只是放下不下他,怕他身死后这心爱之人也活不长,直接叫他拿了神筋去,继承十万大山权柄算罢。

但是细细想来这十万大山也没什么好稀奇的,烂石头野河水什么的也的确不贵重,从头到尾浑身上下也就只有这颗心能值钱,他如果想要,也一并就给他了。

话一出口,少年鬼王周身气场一变,亮晶晶的眼里露着不舍又透着喜悦,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猛地抱住他,在脖颈处原本有腺体的地方狠狠咬下。

一时间天旋地转,血沉香味嵌入元神。

 

 

赵云澜醒来时已是满身大汗,手捂着后颈腺体处。

一双微凉的大手将他慢慢扶起来,口里带着急切唤着他的名字。

他喘着粗气视线模糊的看着那人,与印象里少年鬼王慢慢重合:“小巍。”不知道是下意识还是有意叫出他的名字,沈巍手指紧了下回应了一声,拿着手帕替他擦着汗。

亦如当年他为小鬼王擦泪一般轻柔。

“小巍。“又叫了一声,意识渐渐回来,看清了面前的人。

整洁体面的灰格子西装,带着领撑和袖箍,低头一看,嗬,这皮鞋亮得,他的眼差点又瞎了。

沈教授整整齐齐西装三件套的日常。

“不热么?”赵云澜从沈巍手中取了手帕胡乱擦着,懒得控制信息素,任它在房间里扩开,当着面前的人还嫌不够似的扯着睡衣扇着风。

床上的人这么浪可就幸苦沈巍了,闻着寒梅香压抑着自己的欲望,就算室内开着空调也不能缓解半分,空气中信息素浓度高涨,只会让他身体升温。

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点热。沈巍解了领带蹬掉鞋,脱了外套和马甲,上身只剩下一件薄衬衫。

老流氓得了趁,急吼吼的扯着斯斯文文的读书人上了床,又怕那人反悔起身,干脆半边身子压着他,带着被子把他一盖,嘿,封印好了。

沈巍看着他,他也这么看着沈巍。赵云澜从梦里醒来有千言万语想和他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房间里难得的安静,窗开了一点透着风,里三层外三层的窗帘隔了外面正毒的日头,房间里柔和的灯亮着,静的只有他俩的呼吸声和空调极低的制冷声。

赵云澜突然间觉得这样的感觉也很好,安安静静的还有沈巍抱着,心里一片舒畅。但是鉴于事情还没收尾,想来肥遗那个二五仔天界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叹了声气问:“几点了?”

沈巍一看表:“快12点了。”

赵云澜眉尾一挑。惊了!这个梦做的时间可真长。

沈巍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手摸着赵云澜的后脑勺,把头发理顺:“当时你累极了,倒在我怀里就睡了过去,幸好没什么事,要不然我都能被你吓死。”

赵云澜翘翘嘴巴点头:“我做了个很长的梦。”语气里带着撒娇又有点气急,竟让沈巍听出了点委屈的意思。

“什么梦?“沈巍靠在床头,单手揽着赵云澜往怀里带,理好了并不听话的卷发,又把他露在被子外面的脚给勾回来,两个人的双脚就这么你搭我我搭你。被子里满满都是赵云澜的体温和味道,梅香带着寒气把他缠了一层又一层。他实在是很好奇赵云澜梦见了什么,睡觉的时候看着他的表情时而高兴时而发愁,还带着诱惑叫着自己的名字。一声一声的叫着,把鬼王的心都叫乱了。

赵云澜看着沈巍嘿嘿笑了,一身的流氓气息,脖子倒是出卖了他,泛着红一点点往上涨。

沈巍撇了看了他一眼,起了坏心眼就想戳破他的心思:”你睡觉的时候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看着怀里人脸上的笑僵住,沈巍一脸戏谑的贴近赵云澜的耳边,轻声说:“你醒来之前还硬了一阵子,这个你都没感觉到么。”边说着一只带着凉气的手边握住了赵云澜那处把玩,凉气激得他颤抖了下,两颗浑圆小球被捏挤着,带着薄茧的拇指抚过那根的沟壑擦着铃口,不轻不重,力道正好。赵云澜顿时就硬了。

“我……”赵云澜又气又急,本来是想和他说正事来着,谁知道这个人民教师禽兽起来比他还禽兽,只能忍住话头任他动作,脑子里还在天人打架。其实还挺舒服的,赵云澜想。

一小会儿后正义最终战胜了淫邪,赵云澜颤微微着把那只在他身上作恶的手抓上来,好好放在心口,说:“肥……肥遗呢?”

沈巍眯了下眼,恼着他刚刚还想着别人,但是手又感受到了那颗心跳得正欢,才开口和他说着这两天发生的事。

当晚赵云澜倒下后他急得要发疯,信息素刹不住的乱飙,和楚怒之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带着赵云澜瞬移回家,放到床上后一掐脉,发现只是睡着了,猛吸一口气又放出,终于把自己的信息素收住。

沈巍安置好赵云澜后就这么躺在床边看了他一晚上。梦里的他叫着沈巍的名字,一口一口一句一句,或急切或依恋,有不舍有欢喜。手就这么搭在赵云澜的命门上,感受着他的脉搏在强有力的跳动,心里被暖意填满。

第二天一早,沈巍在确定赵云澜没有任何问题的情况下出了门,但没走两步又折了回来,给床边布了道法术,确保不会有东西惊扰到他。

到了特调处替他请了几天假,又递了假条给学校,这才变了黑袍提了斩魂刀,带着肥遗去了天界。

一个法术来了九霄之上,到了南天门请看门的天神通报了,才进去。

灵霄宝殿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游散仙想都别想。沈巍本是鬼王又被昆仑君抬了神格,作为斩魂使多年尽职尽责,如今大轮回因他才算补完,他也成了正牌圣神。于实力,打不过,于情理,得恭敬。总而言之他和昆仑君在天界看来就是不好惹并少去惹的存在。

过了没几句话的功夫,玉帝就慌慌张张的领着众神来迎接,斩魂使把手一抬,免了,看着别扭。

肥遗就这么跪在那里,失了左臂,半边身子的血都干涸了糊在身上,伤口看起来不像是自己能愈合的,玉帝看了一眼就懂了。听着斩魂使说明缘由心里不由犯憷,其实这件事算小,昆仑君和斩魂使二人自己裁决了就行,不用特意上来,于他们而言得罪了这两位金仙才是大。

玉帝委婉且真诚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沈巍言正厉辞的拒绝了他,并且表示不可徇私。

众仙听得一身冷汗,为首的玉帝面露难色。谁都知道昆仑君应了蚩尤的约保着妖族,而沈巍刚刚虽然说得严重,其实言语之间还是有留他一命的意思。

最终玉帝还是下令,免去了肥遗一身道行,斥为普通蛇类,身死后受十世求不得轮回之苦。

沈巍点头,表示接受,只要命能保住就行。他转头就向太上老君要金丹,可以让肥遗维持人形。太上老君吓得胡须都飘落了几根,抖抖索索的亲自去自家宫殿取了好几包丹药,双手毕恭毕敬的奉上,生怕斩魂使说不够。

一般神仙能讨得太上老君的一颗金丹已是难得,沈巍这一下得了几大包,倒是有点不好意思,取了前不久新得的宝器要送给他,老君连连摆手,说折煞了折煞了。

那宝物是赵云澜往世做镇魂令主时淘来的,上面灵力充沛,虽说被沈巍才带了不久,但也染了他的灵气,用来炼丹再好不过。奈何太上老君胆子小不敢接,沈巍就干脆一个撩手抛给了他的小童手上,小孩子哪懂什么鬼王先圣,拿了宝器乐开了花道谢。老君被惊得失了神,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斩魂使早已带着肥遗不知去向。

到了蛇族地盘蛇四叔就已经领着族人来接,沈巍并未多话,说完天庭给的判决又对肥遗说到好自为之,撩袍回家。

到了家赵云澜还未醒,沈巍撤了法术,回头看一眼发现大庆回来了。他对大庆这种迟到早退的态度并不表态,只是默默的给他装好小鱼干,换了猫砂,给赵云澜喂了汤药,自己吃了饭后整理好躺到了床上,看着赵云澜等他醒过来。

赵云澜听完后乐得哈哈直笑,天界那些老小子们本就成天指望着万世太平,谁都别来找他们麻烦最好,太上老君在天界地位虽高,但的确太胆怯,沈巍这次用宝器换金丹,下次老君就要用金丹还人情了。

也好。赵云澜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小狐狸,给他们找找事情做,免得这帮人懒得连骨头都没了。

擦擦刚刚笑出来的泪花,赵云澜看着沈巍就啪唧一口亲在他脸上,用鼻尖蹭蹭他问:“那把白剑呢?”

“被楚怒之束了,带到处里去了,林静说要研究。“沈巍起身伸手从床头柜拿了一杯水,双手握着它捂热,然后扶起赵云澜送到他嘴边。

赵云澜也是懒,水杯在嘴边也不想去用手拿,就着沈巍的手咕咚咕咚一杯水都喝完了。沈巍看了忙说慢点,给赵云澜揉着胃顺顺。

“你胃不好,喝这么急干什么,嘴巴舒服了到时候胃里又该撑着。”

赵云澜看着他咧着嘴笑,红红的舌头微微伸出来,舔着唇边的水渍。沾着水渍的红唇柔柔软软,带着热气亮晶晶的,看得沈巍也觉得渴了,动动喉头咽了口唾沫。

床上的人扯着拉着又把他压了回去,毛茸茸的小脑袋往他怀里一钻,抱着他不撒手:”那白剑本来就是蛇族的东西,找个时间还回去。”

沈巍点头,有点惋惜的说:“只是那把剑已经被我耗尽灵力,与普通的剑无异。”

剑在西湖底沉了千年,如今重见天日战损而陨。

“有启有终,这对于剑来说已经有了意义。”赵云澜拇指摩擦着沈巍的手,皮肤不糙也不像女人一样细腻,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优雅又不失力量,他是打心底喜欢这个感觉。

“来。”老流氓开始忍不住动手动脚了,解开了沈巍衬衫第一颗扣子,手就想往锁骨模:“放点信息素让老公闻闻。”

沈巍抓住他的手,眨着眼睛看着他,又把人搂紧了,放出信息素。沉香味围绕着赵云澜,在爱人面前退却了阴寒,温温和和的纠缠着omega的信息素不放开,扫着腺体上的皮肤而过。仿佛与灵魂上的标记重合感到舒适,赵云澜把头埋在他怀里猛吸一口气,全身上下每个毛孔好像都被安抚一遍,缓解了内心的难耐,但又被挑起了悸动。

“为什么不标记我?“赵云澜问着他,声音嗡嗡的,吐出来的热气让沈巍胸口没来由的一烫。

沈巍看着赵云澜的发旋不说话。他是鬼王,大不敬之地生了他,戾气为骨为髓,邪煞成肉成血,眼睛是深渊给的,只有心头那一点点血因为赵云澜是红的暖的,就算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又怎么样,大煞之人不配有魂。被抬了神格又能如何,本性是从里子生出来的,穿过骨骼透过肌理还是一团污秽。泥潭之人又怎么敢染指圣洁,他把克制隐忍用刀刻在骨子里,想着洗净自己才能配得上他,但最终还是怯懦,因为怕自己太不祥,染黑了那一身青衣。

直到现在万事皆已尘埃落定,心里终于觉得自己能稍稍配得上了。活得久也不是没好处,经历过生死离别,能把一切都看穿,在沈巍眼里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并不是最美好的,他更多的是喜欢和赵云澜耳鬓厮磨,在同一个屋檐下说着悄悄话咬着耳朵。他尊重着他,标记生子这回事还是看赵云澜的意思,本就是圣洁如昆仑山巅上的红梅,一身桀骜,如此有傲骨傲气的人儿若是被他强行标记,反倒是委屈了他。

沈巍想到的这一层,赵云澜也未必想不到。沈巍一直不说话他心里就忍不住犯嘀咕,睡他妈都睡过了还在矫情个啥,他抬头眼神幽怨的看着沈巍说:”我就说你难养活吧,心思这么重,只有我才懂你。“吧唧一下又亲了沈巍一口:”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去想你配不上我这种问题,而且……“老流氓难得老脸一红,哑着嗓子说:”你的味道我喜欢。“说完就埋起头继续装鸵鸟。

话说得快,但是字句清清楚楚都能传到耳朵里。听得沈巍的信息素激荡得控制不住,没几秒满屋子里都是血沉香味,包裹着赵云澜。手有些轻颤的捏着赵云澜的下巴,强迫着他抬头,怀里的人黑黑的眼睛盯着他,满满当当全是自己的样子。沈巍呼吸有些急,靠近就想去咬对方的唇。

喵呜~,哪里来的猫!?沈巍和赵云澜从刚才的情绪里惊醒,双双回头,大庆一脸委屈的蜷缩在墙角,被沈巍凌厉霸道的信息素逼得无处可去。

赵云澜先是从卧槽这房间里还有别人想到这死猫怎么不上班,等到他回忆起大庆也是个alpha的时候脸上已经是千变万化,这一连串的表情变化也难以表达出他此时此刻内心有多少只死肥猫奔腾而过,只留下几坨猫屎和一堆鱼屑。

沈巍红了耳朵,清咳一声,敛了信息素在床边坐好,气质动作还是这么优雅。

赵云澜懒得爬起来,调了空调成换气,语气悠闲的对大庆说:“死胖子,去上班。”

大庆一溜烟的从窗口钻出去跑了,快到出现幻影。刚刚的赵云澜实在是太可怕,看起来慈眉心善的,眼睛里的寒意能把你扒皮拆骨。就像电视剧里那种大恶人,手里转着经论口里念着佛经,平常热心助人来着,回头就笑着把你给捅了,还不是一刀毙命,留着你的命慢慢玩死你。

大庆怂了,惹不起,打扰了,溜了。

赵云澜看着逃出去的大庆直叹气,空气中信息素已经淡了,皱着眉头一脸疑问的看着沈巍:”他这两天一直都这样?“

沈巍点头。

“你也不管管?”

沈巍摇头。

赵云澜炸了。

Omega的信息素乱飙,赵云澜血压直接冲到危险范围,被子一掀就要去特调处。手里一群逆臣贼子,特调处的江山迟早要完。

沈巍用两根手指把炸毛的人按回床里,口里边说着明天再去边给他盖被子。赵云澜看着右肩处的手指,想着沈巍就这样都能那他压得死死的,说好的不勉强不委屈呢?呵,真香。

盖好被子又怕人起身,还是用手压着,沈巍摇着头说:“你今天再休息一天,明天再找他们算账不就行了。”

赵云澜还想再说什么,一阵雾气从窗口涌进来,渐渐铺满地面,房间都冷了几度,三声梆响,沈巍一皱眉,是鬼差来了。他把赵云澜被角掖好,一招手让鬼差进来,雾蒙蒙的小人凝聚成形,朝着沈巍和赵云澜各做一揖,说:“斩魂使大人,无间地狱有异。”

沈巍点头:”知道了。“

鬼差又一行礼,消失了。满地的白雾也没了,气温倒是回暖了不少。

地狱共有十八处,八热,八寒,游僧,孤独。

如是等辈,当堕无间地狱,千万亿劫,以此连绵,求出无期“佛曰:无间有三,时无间、空无间、受者无间。犯五逆罪者永堕此界,尽受终极之无间。“

日夜受罪,无时间绝,故称无间。一人亦满,多人亦满,故称无间。器具俱全,更无间断,故称无间。不问出身,罪行业感,悉同受之,故称无间。除非业尽,刑苦连绵,故称无间。简单点说,无间地狱是惩罚极恶之徒的地方,无休无止的受罚,尝尽切肤之痛,未还完业报不得轮回。

这么个地方,出了事肯定不是小事,要不然也不会麻烦到斩魂使。

沈巍穿戴好幻出黑袍,皱着眉头看着赵云澜说:”我尽快回来,冰箱里有吃的,饿了就拿出来热热吃。“撩袍走近床边,吻了赵云澜额头一下,轻声说:” 别到处乱跑,就呆在家里等我,听话,嗯?“

赵云澜也不回应,就是笑着看他,萌萌的眨着眼双手一摊,带着调皮又带着撒娇。

沈巍揉了揉他的头,走了。

赵云澜在人走后就在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默数,1,2,3,4,5……

被子猛地掀开,几分钟之内洗脸刷牙完毕,慌慌忙忙穿好衣服后直接念了个诀到了特调处,身形还没稳住一个本子迎面飞来,瞬间反手截住。

原本吵闹的特调处里顿时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维持着原动作僵在那里。赵云澜看得也是惊了,一秒之后凶悍的怒吼声把房顶掀上了天。

“嘛呢!”

 

特调处很静很静……受训的七人一个个都乖乖的坐在沙发上,还有一只小麒麟趴在桌子上。赵云澜的怒气还没消,眼神带着刀子扫视他们,恨不得一个个都扣工资。

想起刚刚看见那一幕就头痛欲裂。截住本子定睛一看发现是小郭的日记本,再一看发现林静抱着小麒麟,小麒麟爪子抓着小郭的胳膊,小郭又拼死扯着楚怒之的衣襟,大庆被小麒麟咬住了尾巴,祝红又抱着大庆,汪徵桑赞又拉着林静……

一群人我扯你你拉我,整个特调处被搞得乌烟瘴气,猫碗被踢翻了撒了一地的小鱼干,文件落得到处都是,祝红,大庆和楚怒之的信息素相互杠上,三个都是alpha,这是要拆家啊。

“你们都要当哈士奇么!?“赵云澜忍无可忍,右手猛拍桌子,把众人吓得一激灵:”给你们一分钟解释,要不然全都扣高温费!“

小郭看着浑身怒气的鬼见愁不敢说话,扯扯自家老公的袖子,楚怒之认命的开口:”林静想研究小麒麟,小麒麟不让,没了。“

这特么就没了?那你们是怎么演变成拆家怪的?赵云澜本来想发火,但看了看表想着时间紧迫,秋后算账也不迟。他一脸嫌弃的看着林静:”你敲钟敲傻了?那是神兽,你就不能让他好好待着不动他么!?“眼睛带着怒火瞪着林静,后者委屈兮兮的往后挪动半步,那张脸长得辟邪,小眼睛眨着实在看不出半分萌意的样子,赵云澜叹了口气又说道:”把那把白剑拿来。”什么时候死的就是被这群妖魔鬼怪气死的。

得了白剑,赵云澜想起什么又问其他人:”这么闹腾就没人给我打电话吗?”当他这个处长真的在家偏瘫了?

小郭这个时候从楚怒之身后探出个头,小声说:”沈教授说……请假的这几天不许给你打电话。“

赵云澜怒极反笑。皇帝圣令无人应,宠后懿旨万事行。

他一手扯过祝红,对她说:”和我走。“

祝红挣扎开,皱着脸问:”沈巍叫你在家休息,你这是要去哪?“

“对啊,去哪?”楚怒之白眼一翻,阴阳怪气:“还带着祝红。”

赵云澜一脸不耐烦拉过祝红就要走:“废话这么多。”

大庆舔舔爪子梳着尾巴毛:“看样子沈教授是出去了吧,你就不怕我们告状啊!”

赵云澜回头用眼神剜着大庆,面目狰狞,用表情回答了这个问题——有本事你试试?

又一念诀,赵云澜带着祝红从大厅消失,剩下几人全散了,慢慢收拾着被自己作下的残局。

大庆走到楚怒之脚边,绿宝石一样好看的眼睛盯着他:“你会说么?”

老楚咧嘴一笑,阴风阵阵:“我不说,但是他要能瞒过斩魂使,我把林静倒着挂。”

 

祝红看着像个年轻丫头的样子,其实活了有不少年,她这么多年都没个长进,原因是之前在渡劫的时候一不小心没成功,还把自己给伤。村里差不多年龄的蛇精都要么成仙了,要么抱娃子了,她还是那个半拉掉在悬崖边上的大蛇精。说起来她也可怜,爹娘去得早,全赖着她四叔一把屎一把尿的给拉扯大,因为身子弱,村里的人也都宠着她,家里得了个啥好东西都留她一份,这就导致了她婶一直以为她会是个omega,成天想着催着她早点嫁人,好让她抱抱孙子。

谁知道在渡劫那天她正好分化,啪嚓一道雷,没成仙,倒成了满身果子酒味儿的alpha。

Alpha也好。她婶想,好歹也是上面那个。

婶子一有机会就捉住祝红面命提耳淳淳教导,要找个温柔贤淑的omega啊,你爸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姑娘啊,导致祝红一见到她四婶就心惊胆颤。蛇四叔实在是听不得自家婆娘成天叨叨叨,也因为祝红渡劫失败需要庇护,干脆丢到特调处干活去,说不定还能捞到个不错的omega。

但他预料错了,特调处的omega只有赵云澜一个。

就这样,祝红,大龄单身alpha女青年,思omega赵云澜很多年。

神女有情君无意,只因君心在沈巍。

在赵云澜手下工作久了,肯定是有那么一两个小念头的,但是当知道顶头上司是上古大神昆仑君后,不由的佩服自己贼溜,连这个大个神仙都暗恋过,绝对不是因为打不过斩魂使才三观崩坏演变成现在‘爱他就看着他被别人压’的状况。不过赵云澜是个omega,本来就是下面那个。

所以当赵云澜用法术带着她来到蛇四叔门前的时候,她是懵哔的,为了表现出自己不那么崇拜赵云澜的样子,她故意绷着脸的问着赵云澜到底要干嘛,后者一脸正经的回答道:”你肯定知道肥遗在哪,带路。”

祝红都惊了,这么光明正大,领导冒着被老婆发现的危险带着她翘班,只是为了找肥遗?这么个事就不能直接自己来找她叔么?她这下彻底绷不住了,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瞪着赵云澜咋呼:”找我叔不……”

赵云澜把她的口一捂,拖着离蛇四叔的房子远了点。

屋内响一声,但是又归于安静。

赵云澜看看周围慢慢放手,拍着祝红小声说:“你个死娃儿,就不能小心声点啊,我不想让你叔知道才带你来的,沈巍一问他肯定得说,还有把你的信息素收了,沈巍的鼻子太灵。”

祝红给了赵云澜一个“呵,妈的死给”白眼,转身带路。

下午一两点,日头毒,也正是蛇睡觉的时候。赵云澜悄悄的走进肥遗的房间,对方正躺在床上做着梦呢,咧到鬓角的大嘴吧叽吧叽的,迷迷糊糊的睁眼就看见两个人影在面前晃悠,顿时吓得魂魄飞到九霄外,还以为是黑白无常索命,正要叫出声来,一道符纸被拍在嘴上,嘴巴像是被胶水粘在一起分不开。只不过奈何这张嘴太长了,赵云澜用的是加长版的。

等到意识渐渐回来,才发现来的人是赵云澜和才见过几面的祝红。

肥遗小声呜呜几下示意,赵云澜才把符纸撤下。他喘了几口气,问:“令主怎么来了?”

赵云澜连连摆手,休说休说,看了一眼表,说:“我就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快一点,我时间不多。”

肥遗点头。

赵云澜:“你与杭州麒麟张氏是不是认识?”

肥遗:“是,我与他家祖上认识。“

赵云澜:”那他家以前有发生什么大事么?“

肥遗细想一会儿,问:”令主的大事是和什么有关?“

赵云澜:”我直白点,和斩魂使有关的。“

肥遗听完面露尴尬,看着赵云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叹口气说:“是有件事与斩魂使有关……”

赵云澜眉头紧皱,心道果然有问题:”你接着说。“

肥遗摇头,说:”令主,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你想要的都在你的记忆里。“语气似有无奈,看着赵云澜:”麒麟挖心,我能说的都说了,令主体谅。”

肥遗说完背过身一躺,赵云澜心知再也问不出什么了,伸手抽出别在腰带上的剑,说:“这把白剑是由你取出来的,也该由你给他。”

浑身一震,肥遗挣扎着起身,看着白剑。本应灵力深厚的白剑现在光华全无,剑鞘外也划痕无数,拔了开来,刃上全是缺口。沈巍说得没错,斩魂刀可斩一切,尽管他只是用刀背挡了一下,这白剑就算是沉积了上千年的灵力也才勉强护得住形,如今这把剑的灵已经完全死了。

赵云澜实在不忍心看这一幕,带着祝红出去,力道轻柔的关上门。念诀施法时看见肥遗正与一个绿衣男子交谈。那男子面容秀丽,双手捧着剑,神情悲伤但又带着怀恋,轻抚着剑身像是在抚摸着爱人一样,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上面,他抬头看向赵云澜悄声说了句谢谢。赵云澜看着剑上刻着“素贞”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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